人工智能人才大博弈:付不起的工资,抢不到的人

李娜| 阅读:10944 时间:2017-05-25 人工智能

从今年开始,人工智能领域人才价格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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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哪个量级的公司都因极度紧张的人才问题怨声连天,招聘逐渐走向一个恶性循环:人力成本愈发高昂,想要招到满意的人才仍难如登天。事实上,全国人工智能研究方向的一流高校实验室总共也就二三十个,平均每个实验室每年能产出1.5名博士生,4名硕士生,总人数不足200人——这还不够10家公司去分。按照现在人工智能创业公司多如牛毛的程度,“就算再增加10倍的毕业生,市场也能吸收。”

呼啸而至的2016资本寒冬中,人工智能市场逆流而上热潮涌动,技术人才价格走势步步攀升。强咬着牙在后面紧追不舍的是五类玩家:学界、巨头企业、初创公司、投资人、政府。

几类玩家在这场浪潮中各执一词,却共同进退,一同掀起了这场史无前例的行业战役——战事正浓,不确定的是路途多远,确定的是,这一轮人工智能热潮俨然已掀起了一场远比路在何方更为清晰、炽烈的人才大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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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

2012年底,29岁的纪荣嵘即将完成他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Shih-Fu Chang教授实验室博士后研究员的工作,准备回国继续学术研究。还未从美国启程的他分别收到了来自国内两所顶尖高校和厦门大学的任职邀请。是去北京,还是回家乡福建?

在他犹豫不决期间,电话时常会在午后一个固定时间响起,都不用看手机屏幕,一定又是那一长串复杂熟悉的数字——电话那头是厦大信息科学与技术学院院系领导。

为了争取到纪荣嵘,领导坚持不懈地找他聊想法,谈愿景。而美国时间的中午已是中国的深夜十二点以后。这让纪荣嵘感到有点难以想象:领导熬到半夜,为的就是给他打个电话?

终于,他被这热切的“电话攻势”所打动。2013年3月,纪荣嵘加盟厦门大学信息科学与技术学院智能科学与技术系,主要研究方向为计算机视觉、多媒体技术和机器学习。

回国前的这番经历,让纪荣嵘深切感到国内高校对于人工智能领域的重视与需求,他明白,这个行业正迎来一个蓬勃发展的上升期。

但事情发展得远比他想的要迅猛得多,他没有料到的是——三年半后的今天,全球人工智能行业迎来了上世纪末以来最大的一波浪潮。


离谱的价格

自今年以来,纪荣嵘频繁接到多家投资人抛来的橄榄枝,这让他突然间感觉到自己“比较值钱”;而让他最为吃惊的,却是他刚毕业的学生所拿到的薪水。

去年,纪荣嵘回国后带的第一批研究生毕业,两个学生一个去了百度,年薪20万左右,另一个也水平相当。而今年,毕业的四个学生中,年薪最高的竟达到了近40万

作为老师,他并不认为两届学生的水平有任何差距。但短短一年时间,相同质量的人才价格竟然整整翻了一倍,悬殊如此巨大。


市场到底怎么了?

“我从来没觉得我教出来的硕士毕业生可以拿将近40万的年薪,他们所掌握的技能在我看来根本不值那么多钱。”纪荣嵘告诉Xtecher,目前人工智能行业毕业生的价格一定是虚高的。而他的实验室在国内属于第一梯队,要是放在一般的高校,水分会更大。

而纪荣嵘所见到的并不是最极端的情况,今年以来,国内顶级实验室的优秀硕士毕业生年薪可达50万元以上;百度IDL今年更是以80万年薪招进清华的博士毕业生。

今年三月,创新工场CEO李开复从硅谷考察归来后分享他的见闻:“做深度学习的人工智能博士生,现在一毕业就能拿到200到300万美金的年收入的offer,这是有史以来没有发生过的

虽然李开复所说的可能只是极个别现象,但也侧面印证了人才博弈的惨烈程度。

人工智能,作为一个典型的知识密集型行业,极大依赖于技术和智力,除了资本以外,拼的就是人才。然而,资本寒冬中,投资人捂紧荷包不再盲目烧钱,企业该如何在现有的条件下吸引到高质量的人才?


这是所有人工智能公司所面临的生死存亡之题

如今,无论是哪个量级的公司都因极度紧张的人才问题怨声连天,招聘逐渐走向一个恶性循环——人力成本愈发高昂,但想要招到满意的人才仍难如登天。

人才争夺战一路延伸至学校。今年,纪荣嵘的实验室和腾讯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不仅在技术上进行合作,他的学生也享受“实习加工作一条龙”的特殊待遇。目前,已有越来越多的企业和腾讯一样,开始通过与高校实验室建立合作关系来抢占一手人才。

为何短短一年时间,人工智能领域就火成现在这个样子?

敏锐的资本市场早已暗潮涌动。尽管2016年资本寒冬的形势进一步严峻,但面对这个富有巨大想象空间的市场,投资人们并不会裹足不前。

在过去一年中,中国大陆在人工智能领域进行了202次投资,共涉及1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68亿元),市场规模庞大。

中科院副院长、中国人工智能学会副理事长谭铁牛院士说,2015年全球人工智能市场规模为1270亿美元,今年预计达到1650亿美元,到2018年,这个数字预计将超过200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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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人工智能投资地理分布

急速扩张的市场背后是资本市场的无奈之选:国内房价飞涨,岌岌可危;股市的惨痛教训让人望而却步;政府一直以来“稳健”的对外货币政策让资本留在国内出不去。

 

钱,还能去哪?

面对这个可能将极大解放人类生产力的行业,各国政府都显示出了要大力扶持的决心。不同于O2O等新型商业模式面世时国家所出的试探性政策扶持,2016年8月,国务院印发的《“十三五”国家科技创新规划》中,直接把人工智能作为发展的重中之重。智能家居、智能汽车研发与产业化、智能无人系统应用、智能终端应用、智能机器人研发与应用等项目均为国家未来重点扶持内容。

“不知道你怎么看中国的产业升级,你可能觉得‘很重要’,但我们看到的是‘生死存亡’。”昆仑数据CEO陆薇说。过去十年之间,中国平均工资翻了三倍,美国仅上升了27%;中国的工业用电成本上升66%,天然气成本则猛增138%——照此趋势发展,中国的制造业成本很快会超过美国。

高端制造业可能会回到欧美,而低端制造业已开始向越南等国外流——如果不在短时间内完成产业转型、迎头赶上,中国制造业将面临“空心化”,高端、低端都流走。

这也是为什么,智能化的需求真真实实无比强烈。

政府在背书,资本亦在齐刷刷、眼巴巴地望向人工智能这条宽广的赛道。可如今的情况却是——场边下注买马的观众已经热血沸腾,裁判也准备就绪,可参赛者还不知道上哪去找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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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资本冲击下,高校教师的创业模式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前的高校老师创业通常是小公司、小作坊式的,现在,技术过硬的老师身边都潜伏着一群投资人,时不时地还会蹦出来拽他们一把。

如果人工智能真如市场所预测般有巨大潜力,那么,在本专业教育者流失的同时,一定会有相近专业的老师补充进来,更多学生也会走进这个领域。“而且一定是最优秀,最聪明的。”纪荣嵘非常肯定这一点。或许,新鲜血液的补充,会为人才外流形成一部分抵消

从政策上来看,国家近年来对高校教师和科研人员走向工业界持相当鼓励的态度。2015年5月,国务院印发文件鼓励科研人员、教师离岗创业,并保留体制内身份和待遇长达三年;今年11月10日,科技部副部长李萌在新闻发布会中指出,允许科研人员和高校教师“兼职兼薪”。


目前,社会对于人工智能领军人物的需求主要来自于两个方面

一是企业端的需求。不管是BAT这样的互联网巨头,还是传统企业,都在搭建自己的人工智能团队,他们需要一个有号召力的人去把关技术、汇聚人才。二是投资界的需求。精明的投资人在局势明朗前,更愿意把钱投给那些经验丰富的技术带头人。

 中国人脸识别领域专家、中科院研究员山世光的创业之路实际上可以算是“被融资”。当他决定创业的风声放出后,多家投资机构争先恐后希望能够对他进行天使轮投资。

受限于国内人工智能行业发展的相对滞后性,全国技术领军人物数量本就不多,完全无法满足国内突如其来暴涨的市场需求。

“来来去去,主要就这么一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颜水成对Xtecher开玩笑说,出去开会或参加论坛看老朋友余凯都“看腻了”。


失衡的供需

即使有颜水成这样的领军人物坐镇,360人工智能研究院的人才招聘仍面临挑战,“目前最大的挑战就是在我们准备新开拓的方向上发现优秀的人力严重不足。”

更为现实的情况是,全国人工智能研究方向的一流高校实验室总共也就二三十个,平均每个实验室每年能产出1.5名博士生,4名硕士生,总人数不足200人——这还不够10家公司去分。按照现在人工智能创业公司多如牛毛的程度,“就算再增加10倍的毕业生,市场也能吸收。”

行业火热之下,真正一流的人工智能公司如今都不缺钱,比起资本寒冬带来的危机感,人才缺失的紧迫感构成了更大的担忧。

“有没有错过、流失最优秀的人才,是我唯一担心的话题。”前阿里M-工作室负责人,Rokid创始人、CEO Misa说

造成人才供需关系扭曲的另一层原因,是人才领域分布的不均衡。在视觉、语音、语义、大数据四个人工智能应用方向中,视觉方向因为学科容量相对广阔,所以人才储备也最高。语音、语义的学生比例和视觉方向相比只有1:8。

供给端维持原来的产出量,需求端却呈现爆发式增长,整个人工智能行业的供需关系正朝着极度不平衡的方向发展——这也是为什么今年市场上会出现硕士毕业生就达到年薪四五十万元的根本原因。


大小公司,何去何从

本就不大的人工智能圈,在资本作用下,不少大公司技术带头人带着直系团队出来自立门户,高质量人才被大平台挖来挖去更是司空见惯。

自今年以来,人工智能创业潮继续发酵,在《乌镇指数:全球人工智能发展报告》中显示,2016年前两季度,国内共新增60余家人工智能创业公司,投资金额达到6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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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AI投资金额与投资频次变化图 

然而,有的公司并不靠谱。人工智能创业呈现两极分化的形态,纪荣嵘说,“爱创业的人分两种,顶尖大学的牛逼学生和普通大学的菜鸟。”而他的学生都选择去到大公司,理由是,“钱一样,又稳定。”

在大公司里感到做得不开心的人,绝大多的问题都出在了这儿。迷失——也是百度IDL从高层到技术频繁离职的根本原因。一些身在创业公司的员工甚至戏称,留在大公司的人工智能团队里的人是在“养老”。

 

从根源上看,问题出在哪?

就中国目前的人工智能领域人才来看,其实潜力巨大。从中美人工智能人才的从业年限构成比例上来看,美国拥有10年以上经验的人工智能人才比例接近50%,而国内只有不到25%;然而,美国5年以下经验的人才比例约为28%,而国内在这一比率上达到40%。

所以,尽管我国人工智能10年以上资深专业人才总量较美国和欧洲发达国家来说还较少,但从人才从业年限结构分布上来看,国内新一代人工智能人才比例较高,人才培养发展空间广阔。

人才数量是行业发展的必要因素,但人才的创新能力却是更为严峻的挑战。国内虽已涌现不少优秀的公司和人才,但对比国外的从业者往往缺乏创新性。如果无法突破此局限,光靠人才数量永远无法占据行业领先地位。

“这是一个深刻的问题,跟国内要求短平快出成果的科研奖励机制有很大关系。”一位学者表现出无奈之感,他认为在短时间内这个问题也许无法得到有效的解决


后天很美好  

根据数据公司Quid的统计,2015年,谷歌、Facebook、微软、百度四家公司在研发、交易和招聘上总计花费了大约85亿美金,是2010年的四倍之多。相比于巨头,国内创业公司在强势资本的入驻下,同样愿意开出有竞争力的薪资期权,人才之争狼烟四起。

这次人工智能热潮会不会和前两次一样,也是阶段性的昙花一现呢?等到资本撤退之后,是否又会重返行业低谷期——大牛们纷纷铩羽而归,才发现学界已经回不去了?

“等泡沫被挤掉,好的公司和技术人才会更贵。”对于人工智能领域,王淮的原则是“不投草根公司”,他的理由是,人工智能领域是一个典型的高门槛行业,如果创始人没有行业影响力,很难吸引到资本和人才,也很难获得客户的信赖,非常容易就成了挤泡沫时被挤掉的对象。

在王淮看来,市场需求在急速增大,在即将到来的2017年中,人工智能领域将会持续产生泡沫,没有竞争力的公司会逐步退出,人才将得到重新分配,人才紧缺的压力会相对减轻——但高质量的人才价格无论短期是否回落,当新格局建立起来后,他们的价格一定会更高

也许马云的经典语录可以很好地概括人工智能行业将带我们走入的那个未来:

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后天很美好。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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